凌是凌九城的凌,我听见他说

日期: 2020-02-12 03:42 浏览次数 :

  他不会笑话我吧。

  “雨城人。”络绎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我和凌九城同时回过头去,看着他,他也仰起脸看我们,眼神里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凌九城的脖子像是僵住了,怎么也动不了,就那样停着。我看着他的影子离我们愈远了,逐渐消失在雾里。我突然预感,下次见他,将不会在再这样温馨的场景里了。

      “好了!直播开始了!”我看着他把一只猫的肚皮割破,肠子和血水混在一起涌了出来~那一瞬间我差点吐了。

星星的年龄要以亿年来计算。人的年龄,刚出生时精确到分钟,很快变成小时,然后用天计算,之后不够快改成月,然后按月记也嫌慢了,就直接写岁。最后过了三十岁,就只有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六十岁以上,就都是老头和老太太,没什么年龄概念了。若是到了八十往上,听到年龄,往往会让人心生感慨,长寿。九十以上,就是真能活。一百上就差不多快成老妖精了,很有可能让人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评价一句,怎么还没死。最后死的时候又精确到分钟,总算一个轮回。
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四十六
以前实习的时候,在妇科人流电吸室待过两周。每天都有十几个女人,因为各种原因来做人流。有次有个女博士,我印象特别深刻,她已经34岁,在做准备要孩子,月经不太准确,本来停经已经快六十天了,然后不知道想起什么跑去拔智齿,照了X片,之后突然才想起化验是否怀孕了,然后果然怀孕了。然后纠结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又纠结了五天,然后死活要做有痛电吸。我记得老师给她做的时候,她疼的乱叫,然后负压吸引管突然好像被堵住了,吸的很不顺畅,好像还有咔嚓的声音,老师加大了吸引力,我眼看着有一只超小迷你的手,也就小指甲盖那么大,混在血肉汤里,沿着引流的大粗管子,缓缓的,慢慢的,向引流瓶流去。等那只手掉进瓶子,管道就一下子通畅了,后面的过程就很顺利,就跟吃炸酱面一样带着吸溜吸溜的声音就吸完了。人流完成前,都要有个老护士用细眼的筛子,从引流出来的血肉汤里面捞,捞出全部的完整胎囊,以保证人流吸干净了。像这样,都长出手来了的,基本没有。而且,捞出来的这些还要给病人看,这是你的孩子,看看吧。筛子里躺着一团肉包血汤和一只手,其他都碎成泥了。最后还要劝你买一盒超级薄的高级避孕工具。
当然第四十六个逝者跟上面讲的故事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只是想起那是我见过的最小的尸体,的一部分。
第四十六个逝者是我见过的最小的逝者。死的时候还没出满月吧。孩子的妈看起来,还算正常人吧,非常普通的女人。梳着普通的短发,穿着普通的衣服,身高体形都很普通,长的普通到我都想不起来她到底长什么样啊。
孩子是早产,本来就比普通的婴儿小一圈。然后,不知道这位妈妈是哪学来的育儿知识,一天就给孩子吃三顿奶。你没看错,就是早中晚三顿,跟大人吃饭同步。然后还说,不明白孩子为什么老哭,不过哭着哭着也就不哭了。我心想,那是饿没力气哭了吧。
问孩子一天尿几次拉几次全都不知道。从生下来就没洗过澡。头上身上全长了疹子,问什么时候起的,不知道。至于为什么来医院,因为孩子突然学猫叫。本来想请个道士和尚仙人做法驱魔,不知道北京哪能请到,去问邻居,后来邻居说你这孩子是咳嗽气喘,声音有点像猫叫,快上医院看看才是真。结果到了医院诊断为百日咳。跟这孩子的妈解释,根本也听不懂,就问能不能开点药回家吃。
那小小的婴儿,在那张其实并不大的病床上躺着,显得格外的渺小。他细细的手臂,和柔弱的小手,每一根手指头,都那么的小,好像还没氧气管和输液管粗。幼小的胸廓在拼命的起伏,嘟着紫白的小嘴,鼻孔不停扇动,贪婪的呼吸着这人世间的味道。做为一个人,他甚至还没有得到属于他自己的名字,病历上只能写着张某某之子。
还好他还不能看懂他母亲脸上写着的冷漠和厌烦。还好还有护士姐姐们温暖的怀抱让他感受过这人世间还有爱的温度。不知道奶粉的味道有没有比他妈妈的母乳更好喝。对不起,小天使,你因为调皮走错了路,跌落了凡间,还好上帝派白衣天使找到了你,如今让那些白衣天使们护送你回家吧。
不知道小婴儿的尸体,该如何做尸体处理?我实在不想问护士这个问题。连太平间工作人员都省的叫来。那具小小的肉块,随便一包,就那样被他应该叫做他妈的女人,给带走了。希望她不是随便找个垃圾桶扔掉才好。始终也没见过这孩子的父亲。不过估计有和没有,区别不会有吧。
第四十七个
地球有两极,硬币有两面,同样是母亲,却有着天壤之别。按理说女人都是千辛万苦,突破重重艰险,才能换来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在用灵魂和血肉孕育TA的过程中,为什么对TA产生的爱的程度,每个母亲如此不同呢?
又是一个小孩子。小宝贝儿,他肯定是母亲的心肝,不对,心尖小宝贝儿。他父亲母亲因为不孕不育问题,寻医问药求神拜佛十年。终于在做到第三次试管婴儿的时候成功了。此时小宝贝儿的父亲已经45岁,母亲已经39岁了。怀孕后的小宝贝儿他妈就辞职在家休养,后半生的生活准备就围绕这个孩子展开了。在经历了两次先兆流产后成功保胎,又因为羊水过少不得不提前终止妊娠,小宝贝儿在他妈肚子里只住了38周,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这个花花世界。
从小宝贝儿出生,他就受到了远远超出其他婴儿父母水平的关注。他的母亲自学了上百种高精尖育儿书籍,并顽强的掌握了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儿科学一书,让我等医生自愧不如。小宝贝儿的一举一动,一声一响,每日吃喝拉撒的量都被他母亲详细的用EXCEL记录在案。
小宝贝儿所使用的一切用品,都是他母亲精挑细选多番比较后选择的,在综合评分中世界排名前三名的,全部买来,通过给小宝贝儿使用观察监测他的生理变化,若达到理想目标就是最优选择。所有食物和衣物,床品,全部都要经过严格的清洗和消毒。
在每次接触孩子前,都要按照医院手术室术前刷手标准,对手部进行彻底清洗,戴帽子口罩才能对孩子进行喂奶、换尿不湿等亲密接触。在孩子一岁以前绝对禁止一切亲吻,不管想要亲吻孩子的任何部位都被禁止。一岁之后,如果想亲吻孩子,必须先清洁脸和颈部,刮掉毛发,刷牙,并用漱口水漱口10分钟。同时还要保证一个月之内没有口腔溃疡和牙龈炎病史,半年之内洗过牙。
所有想要看这孩子的亲戚,在孩子一岁前都被拒绝进入孩子的房间,只能通过录像和监控视频观看。然后小宝贝儿的妈每两周就要
派他爸拿着小宝贝儿的大小便去医院进行化验,当然如果大小便颜色或者量有改变,肯定还要随时去。虽然结果基本都是正常,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当然孩子大了,就要让他出去接触世界,也不可能把他锁在温室里,或者把整个世界都消个毒,至少还要保证晒太阳时间。在成功的靠详细的记录和对照医书分析诊断出了小宝贝儿一次幼儿急疹的发病,一次过敏性鼻炎发病和对花生和芒果存在过敏反应之后。小宝贝儿他妈对自己的医术有了信心。因为医院是个最大的病毒细菌聚集地,脏的不得了,不能把她的宝贝儿轻易置于那种危险的地方去。
所以当小宝贝儿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上起了疹子,疹子变水疱,就被他妈妈当水疱自己治疗。结果疱越来越多,连成片,发烧越来越高,赶紧送来医院,已经皮下有出血,血疱破溃感染,然后感染性休克,DIC,然后多脏器衰竭,病因是什么还都查不出来,最后发动全院病例讨论,请全市专家会诊,最后全身插满了管子,死了。
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到底小宝贝儿是为什么死的。有专家分析是因为小宝贝儿生长环境过于干净,很少接触外界,基本没什么抵抗力。而小宝贝儿本身体质又属于过敏体质,也许北京冬天空气质量差了那么一点,也或者衣服上的线头甲醛超标,到底是不是转基因的粮食吃了也不知道,反正就把这脆弱的孩子的免疫系统搞得崩溃了,出现应激反应,首先表现为皮肤过敏,随后皮肤大范围的破溃终于合并细菌感染,就死了。
非要知道原因可以进行尸体解剖。但是,反正也不可能对小宝贝儿进行尸体解剖,真相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父母怎么能接受他们的心尖宝贝儿被开膛破肚,切成片呢?
可惜小宝贝儿还没来的及上幼儿园。也许和小朋友多出去玩一玩,身体会更健康。

我还没开始穿,就听见我爸突然开始“哭”,说我弄坏了他的纸尿裤,不依不饶的。我特别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看着我期待的眼神我好难受呀,我有点着急哭笑不得,感觉到他来真的了。我知道我爸在学我,但是我希望他们能跟我好好玩儿别学我了。

  我以为她会哭,结果没有,就算把凌九城和眼泪两个词放到一起,你也绝不会想到哭,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哭,不像我,刚写出名字,你就知道我哭了。

  他想离开雨城,到一个永远听不到这个名字的地方,那个地方也许很远,他从小就憧憬远的地方,像凌九城口中的那个女人一样,想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哈哈,到时候我们都会成为雨城的英雄!哈哈,豹哥今天下午一定要来捧场喔!”夏镇傻笑着,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阵热络……

我当然知道不对了,可是我不是着急嘛。看她哭没完,真的好烦。我只好假装妈妈去安慰她了。我冷静了下跟我妈说“现在我不是刘老师了哈,我是妈妈了。” 我妈愣了一下问我要干嘛。我坐在她腿上说“我来抱抱你。”她立刻止住了哭泣抱着我说“刘老师谢谢你”。

  ……

  络绎跟凌九城不一样。

      “妹妹!没关系的!哥哥请假在这儿陪着你!”下过雨的太阳有些毒辣,我看着妹妹,只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嘿嘿,这招儿真管用,怪不得我妈老是想抱抱我。原来我平时这样哭真的好烦人啊。哭是没有用的,要跟一休哥学习,想办法!

  我一下子看出凌九城脸上的窘迫,那个“她”说的就只有白瑶,而伯母语气里那种笃定才是他真正无法面对的。

  而那时他的继母开门进来,凌九城突然明白,她听到了。

  还可以在梦里看到你

过了一会我跟我妈玩儿贴纸游戏,还是我当老师。我妈非要小狮子贴纸,可是我就想让她要大象贴纸。争执不下我动手打了她的腿。这下她不干了,开始大“哭”说我打她不对。

  我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夜幕像是被气压排挤一样,被卷进狭小的车窗里,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然后听见车下“咯噔”一声。

  而等到很多年后她知道了真相,还依旧习惯的叫他,弟弟

      “再等一等!”我下了车,拿起一把刀,刀一点一点划在马晓嘴唇上。

2017-9-30 星期六 雾霾

  “帮我点下烟。”

  凌九城应了一声就往前走,我感觉他还在看我们,等走出了好远,他才跟我说,我二叔的腿就是他爸打断的,还有,你看他的右眼,是瞎的,我爸搞的。

梦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

我让大家先穿好游泳圈,这俩很快穿好。然后我让大家举手申请游泳纸尿裤,我爸我妈都申请了,我妈自己“穿”好了。可是我爸开始“哭”着说要刘老师穿,我只好帮助他,让他伸出左腿和右腿。

  “我觉得很累,对于你来说,我始终是个,外来者吧。”

  我和凌九城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老头又嘟囔了几句,我们没有听清,络绎已经一脚踏在船上,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说,过来好么?

2013年7月7日 江小小

晚上爸爸妈妈和我们玩儿老师学生的游戏,我当老师教大家游泳。

  哥,你坐下,陪我说会话,说完我就死。

  他十八岁生日的那晚在陪我喝酒。在我觉得他醉了的时候他对我说:“其实我渴望那个女人能接受这座城市,我从她的肚子里出来,落入了这个城市的肚子,感觉还是好温暖。”

      “你这小婊子,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你快滚回教室学习吧,都初三了你他妈还想考个好高中不?哈哈!哈哈!”陈霏她们几个走了过来,她们毫不留情地把我围住,狠狠地嘲笑着我……

我让大家举手认领游泳圈,我妈和我爸都举手了,妹妹在窗台上一直骑大熊自嗨无法自拔,愁死我了。只好先跟这俩学生上课了。

  凌九城终于无法一个人照顾伯母,在白瑶死的半月后,他把伯母送去了医院,交了一大笔钱,也只是买了些护理的药品,医生找不到她的症状所在,只好让她在那儿养着。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或许大家表面上已经淡忘了。

早晨10.00

瓜哥

  故事的主人公很难察觉接近尾声时自己究竟会遭遇什么。////// 而他自己,已经不像白瑶死时那样绝望,转而变成了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胡子留得络腮,出门只穿一件风衣,上个星期被划破了,现在出门还能看见他里面穿的那件泛黑的羊毛衫。

  我不相信凌九城会把她逼成这样,而络绎说,是雨城,雨城把她困死了。

      我这一次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失望,我开了网络直播~11.00了雨已经变小了,可那雨却一直往我心头浸!那雨一直往我心头浸,一直刺激着我的荷尔蒙……

  我已经很少去他家了,甚至要想一想才能找到他家的那栋楼,甚至我几乎忘了,这个男人叫凌九城。他只和每一个雨城人一样,悠然懒散。

  下葬那天他抱着父亲的骨灰,一直折腾到天黑。

歌手:米津玄师

  “打渔的阿公今早撒完最后一次网,往回拉的时候怎么也拉不动。它绝不会是一条大鱼,你应该知道,那是络绎。只有他,才会死也不往雨城的方向走。阿公以为拉不来他,结果他浮上来了,被带回雨城了。”

  那年他上大学,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你们好,我叫凌九城,九是凌九城的九,凌是凌九城的凌…”他试着开一个蹩脚的玩笑,结果还把语序弄错了。他在那儿愣了一秒,然后又清了清喉咙,像是要清走所有的嘲弄。接着他肃然着,“凌是凌九城的凌,九是凌九城的九。”他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字一顿的说:“城是雨城的城。”

      “目前相关人员正与火车站工作人员洽谈……”(雨城传媒新闻)

  不会,我说。这是我唯一能肯定的事。

  小孩子六岁的时候已经有了记忆,对于那个被他称作妈妈的女人给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张脸,那张脸上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对他,对他爸爸,对这个城市里的所有。

中午11.00

  九

  秃鹫就说,吃过了,阿城莫要天天闲逛,快些回家吧。

      “哥,妈妈问到你,你就说我住在你那儿在!”

  “阿城”她说“当初我来到雨城,嫁给你爸也是生命里的定数,自然而然的,我想爱你,爱雨城。本来我可以轻易接受一切的,可是你说,你说的那个女人,有血缘一样浓厚的根基,我突然开始觉得活在雨城的负担,原来轻而易举的和它在一起几十年,现在突然垮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她呆呆地眨了下眼,轻轻地笑了

      “嘿!男神,别和那婊子说话!小心她害了你!”云彩的脸庞空荡荡地投射在地面的小水洼上,像是在哭……

  他也怕她留在这里,每天人来人往,瞧出一些端倪。

  小弟,妈不行了!让我们带她走吧!

      “苏曼曼!癞蛤蟆,终于吃到天鹅肉了哈!外面有人,找你说点事!”陈霏她们几个女生又走了过来!她们把我的本子狠狠摔在地上对我冷嘲热讽道。

  你怎么了呢?我问,你怎么了?

  他们说,雨城要完了,这里不是活人住的地方,更何况还有还笑—。他们害怕自己这一这一撮渺小湮没在莫名的浩瀚里,杳无音讯。

      “老东西!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红的!现在我可是敢于揭露正义的勇敢记者!没错!我就是要你儿子来把结我!”马晓看着夏镇落马的视频,一口又一口的抽着烟像是上了瘾一样……

  我看到她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凌九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恐惧与越放越大,他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颤抖着说,妈,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那种表情他也有过,,在他踩到一块口香糖,然后怎么也甩不掉的时候。

      “哈哈!你待会告诉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关于宣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正能量的东西就应该坚持啊!还有你待会顺便告诉一下他们,我今天下午为他们特别组织了一场饭局,希望他们都能到场!”

  “哥,我怀孕了。”她说,“你的。”

  当时我们去的时候,是凌九城出来倒的茶。

  そのすべてを爱してた あなたとともに

  爸、妈、林佳冉,还有雨城。求你们了,保佑我的小宝贝儿能顺利来到这个世界,让我的傻哥哥看着她,然后替我,继续爱你。

  白瑶眨了眨眼,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晚上10.30

  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原谅,我给小宝贝儿起好了名字,就叫林佳冉。

  伯母正在织一件毛衣,她的穿着至少是正常的,只是仍不和我打招呼,白瑶坐在她旁边,我才发现,她织的毛衣颜色和样式都和白药身上穿的那一件一样,她自己也穿着,甚至连凌九城也穿着一件。我恍然间觉得他们的脸在我的脑海里重合,变成另一个全新的人。甩脱不掉,我深吸了一口气,才发觉一切正常。

      “夏局长雨城传媒的人来了,他们想把你的形象作为新剧《雨城英雄》男主的原型!可是呢,他们又有些顾虑……”夏镇的下属赵某谦恭的敲了们,过了一会,在夏镇的允许下他才弓着背走进了夏镇的办公室。

  被缠满绷带的白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凌九城想抱住她,又怕是怕碰碎她的骨架,身子径自的僵住了。我听见他说。

  那年他二十四,他父亲死在床上,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闭眼的时候皱着眉。凌九城看着他的脸,温柔的呢喃着:

  如果是梦那该多么美好啊

  我们离开雨城好不好?去远一点的地方,你想去哪就去哪,只是求求你,求求你

  声音很小,我听见了,他也听见了,他突然看向我,眼神那么无助。

  あの日の悲しみさえ

  我抚着脚边那具尸体的脸,他的脸被泡的发烂,像橡胶一样,没有自己的形状,凌九城把头埋在臂弯里,或许并没有听见我的话。

图片 1

      那一瞬间我把电脑关上!那一瞬间,我很想哭,他明明答应了我的……

  不—要—死—

  他的继哥顺带过来一个妹妹、

      “小妹妹!姐姐相信你,你,真的不要跳好吗?姐姐是记者,有什么事情姐姐可以帮你查清楚的!”在场的人狠狠骂着方才的记者~不管她说什么,不管谁怎么看她~都与我无关!也许,也许像我的同学曾经说的那样,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要—死—

  三

晚上11.05

  阿瑶死了。

  她好像没看见我们似的,只是对凌九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天真,和小孩子一样,白瑶追出来,用外套包住了她,然后哄着她进屋了。

      “你在网上写的小说都他妈是垃圾!像你这种活着浪费空气的,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一个中年眼镜男开始对着楼上的我乱扔东西~没关系!没关系的,谁都可以对我乱仍东西!

  “不—要—死—”

  那个年代里思想矛盾不像我们这样兼容,他二叔当初和络绎一样要离开,秃鹫的父亲是持反对意见的,就先拿二叔开刀,带着一伙人打断了他的腿。

晚上11.00

  “我那么小的时候就想有个姐姐,一直都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是个女孩子。那个女孩要比我大,要心疼我,要用高我一级的口气教训我,要把每天早饭的牛奶喝光……”

  我在天桥上找到他,他身上有酒味,血液里没有,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血液里有酒精的人没有这样亮的眸子,他对我说。

 

  凌九城走过去,喊了一声妈,两个就隔着中间那个空床一望,她突然开口了,她说。

  伯父当时还上高中。少年人火气大,偷偷设计了他们家人,用弹弓打瞎了秃鹫的右眼。

      “今晨曾经的人民英雄夏镇因为利用媒体,勾结黑帮,洗黑钱等罪名逃跑到火车站。”(雨城传媒新闻)

  七

  知道么?我和络绎以前也因为这件事吵过。他最后说,我们就这样活在雨城里,一天天的活下去,到最后不会再有凌九城,不会再有络绎,像是故事里无尽的死循环,所有人都只有一种名字,他们叫,雨城人。

  そんなことを心から愿うほどに

  当时我早已经出去,后来看到凌九城一脸倦容得从病房里走出来。仍没意识到小丫头一语成谶,只是他说。

  “如果我是你妈,我也一定会走的,真的。活在雨城太累了。”络绎举起酒杯,直勾勾的看着凌九城,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神里的认真瞒不过我。或许他早就想说一些话,凌九城不一样,他从第一刻开始忍着就一直忍着,他说,是啊,那个女人厌恶这个城市的所有,就想你一样,从不把我们当作正常的人吧。

      “你他妈的一天就只知道做个电工,你不知道努力努力让自己混的更好么?亏你还是雨大毕业的!”

  那辆破车的速度一下子变得那么快,他开着车窗,嘴上叼着的烟头一闪一闪的很快就烧没了。灰烬落在他裤子上。

  听不出一丝迟疑。

2014年7月18日 苏曼曼

  “她要撑不住了。”他跟我说。“我能感觉得到,现在我真的无可奈何了。知道么。我突然觉得那些祝福对我来说多么重要,我多渴望它们全部变成现实。我也想跟它们说,救救我吧,我要完了。”

  很多人相信,雨城是个圈套,套住了无数代人的之后,磨去了他们的活着的生气,变成一群麻木落魂的失魂人。

下午18.00

  “她死了,是不是?死了是不是。”

  “今天的雾有点大,我一个人走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带一个人就有点难了。别的还好说,出了问题我可承担不起。”

      “你他妈的,不要再装了!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把别人整来精神失常~有种你真的跳呀!”一个大妈对我大声嚷嚷~没关系!没关系的,谁都可以对我这样!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话我忘记了,你再说一遍好么?再说一遍吧,我想听……”她攥着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不放,他的眼神已经开始空洞,另一只手抚摸着她苍老的脸。

  “你是哪的?”老头问他。

  像是为了拿忘记的东西而返回一样

  我没说错吧。

  仅有的一次争执是他们两个人醉了的时候。

      “阿姨,求求你都四个小时了,先把病人送到急诊室,钱我明天一定交!”有那么一瞬间我快要哭了出来……

  他低下头,我紧跟着一巴掌扇过去,那是片荒地,声音脆生生的传出好远,连我自己都觉得手麻,他却真将烟头死死的咬在嘴里,没有掉下来。

  五

      “夏厅长,请问你是如何成功的使这两年的打黑行动结束的呢?”(马晓)

  凌九城握着她的手,口气安安静静的,我知道他没在跟我说话。

  凌九城握了握她的手,说,好。

  像是为了拿忘记的东西而返回一样

  他哭了。

  我不能得知那个夜晚他们母子两个究竟谈了些什么,后来我和络绎去看她,发现她疯了。

2015年9月9日 夏嵩

  “咬住了。”我说,“咬紧一些。”

  那天我陪他去买年货,回来的时候帮他搬进家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2015年9月10日 苏曼曼

  他抬起头,眼睛是冲着我的,眼神却放在更遥远更虚无的地方。那种神色叫做空洞,他抿着嘴,突然跳起来掐住我的脖子。他没留一丝力气,直接让我眼前一黑,他的脸伸过来贴着我的脸,冰冷之至。

  白瑶清理他鬓角的乱发,然后很认真地说,小弟,你有白发了,跟妈一样,都长在耳朵旁边的哪些地方,你去看看她吧,现在。

2014年4月25日 江小小